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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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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州造像看中印秣菟罗和萨尔纳特风格的区别
作者: 蠢牛(颜旭茂)

——来源:e图界微信平台

  秣菟罗位于印度中部,一译为马土腊,曾是贵霜王朝三处都邸之一。盛产橘红色砂岩,除佛像外还雕刻印度教和耆那教神像。在佛教兴起前即是雕刻的产地,曾大量制作印度民间代表丰饶幸福的药叉女神,至今可见一至二世纪的作品。
  秣菟罗早期也不雕刻佛陀,当犍陀罗造佛传播到秣菟罗后,才开始制作佛陀像。此地印度本土文化传统浓厚,希腊文化影响较淡,加之气候炎热,衣着单薄,崇尚肉体。所以,秣菟罗造像的大衣较犍陀罗造像薄透,躯体突显,衣纹常见有隆起的楞状上加刻阴线。秣菟罗风格造像有贵霜时代和笈多时代之分,各自有不同的特征。


  

  萨尔纳特是释迦牟尼佛初转法.轮的地方,汉译为“鹿野苑”。位于中印度,是笈多时代的另一个雕刻中心,艺术史上也归入秣菟罗系统。它与秣菟罗样式唯一不同的是:佛像身上几乎不施衣纹,仅在领口、袖口和大衣下摆处翻起一道边以表示穿有衣服。


  

  上面的文字虽然是我自己概括的,只能算读书笔记。再往下才是我个人的看法:
  北齐时代的青州造像被认为是极力模仿印度的秣菟罗风格和萨尔纳特风格。有些人相信这些造像是印度人亲手制作的,最起码也是在印度人指导下制作的,但是目前还没有从文献记载或作品的题款中找到证据。“最有力的证据”是那个时候有番僧在中国走动。这也是其后很多类似于西域风格作品是外国人制作或在外国人教导下制作的“最有力的证据”。比如以前介绍过的南京博物院那套明朝画像,因为很写实,所以被认为是受欧洲人指导的画师所作,最起码也是受他们影响之下的转型风格。理由当然是那个时候有欧洲传教士在中国活动啦,而且其中的利玛窦还是画家。可是:中国在两宋时期就有了写实的传统,而那时候欧洲的文艺复兴还没有开始,难道利玛窦又穿越到宋朝去教导中国的画师了?
  跑题了,回过头来以龙兴寺遗址出土的北齐造像为例(北魏、东魏和唐朝时期作品看不出明显的印度风格影响,这里就不涉及了)来说说青州的造像。北齐的作品中,秣菟罗风格和萨尔纳特风格的作品都有一些,但没有人们传说的那样典型。另一些北齐作品则体现出更加浓郁的中国本土特色,应该是受北魏造像的影响更多些。
  印度本土的秣菟罗风格造像中,犍陀罗的影响就已经很淡了。从龙兴寺最接近印度风格的一些作品看,则更难看到犍陀罗的影子。佛陀基本上都是螺发,卷发非常少见。服饰方面,袒右肩式袈裟和露胸式袈裟更多些,仅有的几例通肩式袈裟也没有犍陀罗式的翻领。着装比印度本土更宽松,这与北魏时期褒衣博带的传统是一致的。
  青州的秣菟罗风格造像中,作为秣菟罗风格的典型特征所在的线条,也不似印度本土那么整齐均匀。最明显的区别是:它没有将线条做成绳索状的装饰,而是在追求一种毛笔线条的质感,节奏感和弹性更强些,它带有明显的中国工笔画的味道。


  
  
  

  因为萨尔纳特风格的造像只对领口和袖口有轻微的暗示,而没有雕刻衣纹,中国人把他们叫做“裸佛”。青州的这批北齐时代萨尔纳特风格造像最初都是带彩的,虽然脱落不少,但仍然能看到画出来的衣纹和衣服上面的装饰图案。可见,裸佛这一说法是古代作品失去彩绘之后才慢慢流行起来的。
  这些作品无论是从体貌特征和造型习惯来看,仍然与萨尔纳特本土作品很不一样,气息相去甚远。


  
  

  从上面图片可以看出,无论是秣菟罗样式还是萨尔纳特样式作品,青州造像都是明显的中国人的相貌。虽然鼻梁仍然显得细长,但已经完全看不到印度造像那种宽厚的大嘴巴了。脸型和手也是中国造像的传统样式。
  在这些造像中,保留有圆形头光的作品不多。从仅见的几例来看,其装饰跟犍陀罗式头光一样简单,图案内容则比较中国化,没有秣菟罗本土头光必见的连弧纹边沿,也没有连珠纹、卷草纹、花蔓纹等复杂装饰。
  人物主体的表现手法方面,印度样式除线条具有强烈的装饰性之外,比例、结构都比较写实,而青州样式在各方面都不是很写实。个人认为:如果把整体写实性从0到100分级,印度样式划在65到75之间的话,青州样式则只在50到60之间。宗教性大体相当,约在65-75之间。牺牲了写实性却没有换回相应的宗教性,艺术感染力也比印度本土作品略低。综合评分,我觉得青州雕塑稍逊于印度原始样式。这是我一直以来不怎么高看青州雕塑的理由。
  换一个角度看,如果青州造像真的与印度的原始样式非常接近,哪怕他的艺术感染力更强些,在美术史上的地位反而要比现在低些。太过于模仿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倒是这种与众不同的风格丰富了造像的表现手法。毫无疑问,青州造像是中国古代造像中极为重要的一种类型。

  其实,比较起来,中原地区在十六国至北魏时期的一些作品更接近秣菟罗原始样式,新疆地区在唐代和以前各时代也有不少非常接近萨尔纳特风格的造像。下面两件作品可以作证。当然,他们的中国味道也是比较浓郁的。


  北魏 秣菟罗风格


  新疆唐王城 萨尔纳特风格

  龙兴寺的北齐造像中还有一种变体的青州式秣菟罗和萨尔纳特样式,就是在两种风格的衣纹上增加更多的中国元素。比如:在衣纹中间雕刻一些中式图案,有更加明显的中式袖口和领口……


  
  

  另一些造像就更加中国化了,也很青州化。他们是继承于北魏时期的中国本土样式。也有更多的犍陀罗的影子,比如连珠式的璎珞。也许,其中的一些作品也多少体现了印度样式的影响?当然,处于同一个时代,同一所寺庙,影响是免不了的。


  
  
  


      --2017-01-11



 认真生活     发帖时间:2017-2-23 16: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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